十四
如果是有日光的天空是一片清亮碧蓝,灿烂温暖,柔软得让人忍不住一顾再顾。
而那只有月光的青穹则显出庄严的深重,苍蓝幽深,静静凝望时总要谨慎,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沦陷,不复得出。
这时的月亮美得惊人,也冷得骇人。
孤高如许,独自凌虚高蹈,尽是超然的神气。
林竟直视着这片光景已经很久,仰着的脖子似是不觉得累,在秋风萧瑟中只穿着薄毛衣的他,如同雕塑般静默,时间流淌的痕迹浮在凉比月华的表面,转瞬即逝。
“呐,祁篁,这样的月亮多么美。
只要有它在黑漆漆的夜空也可以明亮,要知道,这样黑的天空本来同海一样,只是月亮力不从心,为什么不分一点光给海底呢?要是那样的话,回去那里的人们也不会觉得怕,觉得冷了。”
他突兀地说着,见我看着他,一瞬也不瞬,有点局促似地笑了笑,“可能是月亮看久了,人也变得奇怪起来。”
或多或少,掩饰,以及敷衍。
“我最终也会一个人回到那里去。”
回去哪里?
“回到没有光也没有热的海底去。”
为什么呢?
“因为我来自那里。”
变幻的脸色在月色下模糊一片,那种不安又一次地伏击了我。
总是不住地想起林竟说的话,关于来到,关于归宿。
我将手握得死紧,盯着他的脸也很紧。
我仿佛在寻找一个答案,一直以来我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林竟在这个时候仍然试图隐藏,映着月光的眸子仿佛也染上了冰凉冰凉的澄明。
齐越说哥哥也只是个孩子,他也会害怕也会退缩。
他说他所有的彷徨都是等待,我望望月色,再望望他,心中豁然,原来我又何尝不是?
所有的彷徨都是等待?
谁不是在等待属于自己的人走近生命?
只是有时候,光是等待只能错过,自己走,才有出路。
我再一次抱住他时,感到他的震颤及体温一泻而出,像是压抑许久,终于得以解脱般,有种扼杀般畅快淋漓。
这个时候再挣扎,不会太傻太偏执么,林竟,林竟!
“一直以来,我在寻找一只船,只能由两个人驾驶的那一种。
我在寻找一种幸福,它是如影相随享受厮守的漂流。
当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月亮离开,太阳回来……每一天,每一天,最后在这样一只船上老去,白发苍苍,直到回到海底深处我们的坟墓,浪花绽放成永恒。”
我每说一句,拥抱就更贴近一份,那种彼此体温交融的温暖,即便是清秋月也奈何不了。
一切的迷雾都散开。
原来,原来。
我这样铭记他的话,只为有一天想出答案,再亲口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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