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没有智齿的孩子
我循着岁月回忆，企图弄清为什么会丢失了那一整段的记忆。
可是，我的念头直接抵达了25岁那一年，我的男友已经通过了家里长辈的面试――一场探测智力耐力修为的棋局。
但是，通晓易经的长辈拿了我俩的八字去，却迟迟没有给出答复。
我妈是自然科学领域翘楚，素来鄙视这类虚无缥缈的事情，即便是对我研习文史书籍，都一直颇有微词。
因此，我并不敢催促妈妈去问。
一日，偶然去一陌生所在公事，迎面走来一个黥面中年女子，远远就看我，一直到与我擦肩而过，竟还回头看我，我也正因为狐疑她一路的审视而回过头去，四目相望，竟不知何故停下脚步。
女子回过身说：“小姑娘，我不要你钱，给你说个事情。”
我不语。
“你面相好。”
原来是相面的，我开始轻蔑。
但是她接着说：“不过你不要结婚。”
我吓一跳。
继续不说话。
“你这个面相，不结婚，那成就大得不得了。
结婚，就埋没了。
懂吗？”
“为什么？”
“你命里注定，不能结婚，不能要小孩，命太高贵，老天就不能样样都给你，懂吗？”
我笑笑，我真不是那么有追求的女生，从小同学们讨论理想，我就很理直气壮地说，理想是当个家庭妇女。
因为我妈妈很能干，她的理论就是女子必须能家里照顾得面面俱到，事业上又要不输男子。
所以后来我家是父母双双拿国家科学家津贴的，这个似乎并不寻常。
可是我目睹她的辛苦，自忖完全学不来，因此我没打算有多大的成就。
“如果我结婚了呢？”
“那就很一般了，浪费了，你不结婚可以大富大贵的。”
当时觉得太胡扯了，就打算付她相面的钱。
不料黥面女子跟我急了：“我真的不是相面要钱的，你相信我！”
竟转身匆匆离开了。
因为她没有要钱，我开始审慎思考她的话。
而且，就我少年时读的各种故事而言，一般洞悉天机的凡人，都难免有些眼盲、黥面之类的特征，据说也是泄露天机的一种异象。
只是，我用了很短的时间，作出了判断，我觉得嫁给那个爱我的人比大富大贵重要。
但是，我仍然感觉有些沮丧，因为，照黥面女子的说法，我竟命中注定要孤独一生才行，这多么不好玩。
尔后，长辈终于含蓄地告诉我他已经认真算过我的八字，需要提醒我最好是不嫁人，当然，如果嫁人，要有心理准备，会为这个决定付出代价。
因为是值得信赖的长辈所言，我当时真的有点犹豫了。
但我想来想去，此时此刻悔婚绝对不可能，何况，我并不想毁。
但是，我对将会付出的代价作了过于低端的估计，以为无非是路遇的女子说的富贵，多年以后，我的丈夫还会故意惹我说：“后悔自己幼稚了吧？不长智齿的后果啊！”
是，我至今只有28颗牙。
也许，这也是命运的诅咒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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