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听贵海提起成禄来不由得心中一悚,那成禄是慎刑司的总管,最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往他手里送的人,莫说你铁齿铜牙也能给撬开了。
长安回身瞧了眼宝珠,暗自替她心忧。
他又有些犹豫,方才是说了要打死的,万岁爷也开了口的。
如今又说要悠着点给留个活口。
他想起贵海方才的神色,许是想在宝珠身上问些什么出来,长安这才明白过来,便招呼了两人不由分说架起宝珠就往院子里拖。
禧荣华耿氏念那宝珠到底是她屋里的人,虽是惋惜倒也未敢替她说句话。
这才九月,晌午的太阳本是极暖和的,她背上竟出了细汗,又觉得蚀骨的寒。
她跪在青砖地上有会子了,这时小腿上便隐隐觉得麻木,膝盖处生生作痛。
她心中也是懊悔的紧,她与那长公主胧阳本是极少来往的,因她这日子往凤阳宫去的勤了,与她遇着了便闲话几句。
胧阳倒是真心喜欢她怀里的允宏,这两人才起了话痨,比往日里客气些。
里屋依旧没什么动静,她也不敢擅自起来。
这时,外面有环佩叮当的脚步声,像是不少人呢。
耿氏听见一句清和的说话声:“皇祖母莫急,仔细脚下。
您要是伤着了,孙媳倒是万死了。”
耿氏惊得一个激灵,太皇太后竟来了。
当下心中一窒,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悄悄往乳母怀里看了眼,允宏虎头虎脑的正揪着自己个的衣袖玩的开心,到不曾在意她。
她深深垂下头去,额头抵着自己的手,声音有些颤抖:“太皇太后万福金安。”
太皇太后拄着龙头拐进来,步子有些急正欲说话,见地上跪了不少人,又一眼瞧见了耿氏,不由得心中恼怒。
吩咐皇后道:“叫她到廊下跪着去,哀家不能见她。”
皇后赵氏这时也是六神无主,太皇太后本就是极严厉的,素日里都惧她,她有些尴尬,也是替她惋惜,这才安宁了几日。
才说:“这屋子小人又多,扶你们主子先出去吧。”
太皇太后由桂如跟着已进了内室,皇帝到没想太皇太后竟也来了,稍稍一惊忙去请安。
元微帝就这么一个公主,如今要是伤了,她即是到了九泉之下也难对元微交代呀。
又见皇帝也是一脸的憔悴,也不由得心疼。
心才静了下来,安稳说:“好孩子,你也莫急。
胧阳这女娃打小就是有福泽的不怕。”
皇帝心里虽急切,面上倒还沉稳,听太皇太后说话只是点头称是。
太皇太后又走进了几步,只看了一眼却是惊愕不已,脸已变了颜色。
她最是撑得住事儿的人,少见她脸上喜怒哀乐。
太皇太后赵氏本出身医官世家,又与鬼医有同门之谊也是少有的医者高手,如今这情形到叫桂如也是震惊不已。
再看苏承蕴他额头密密的出了层细汗,见太皇太后也在便接了贵海手中的热毛巾把子,重拭了手。
他缄口不言,皇帝想问却不敢问,只听太皇太后道:“是蛊?可有把握?”
苏承蕴点头算是应了,他抬眸望着皇帝,细长的丹凤眼慢慢浮出一丝微笑,却叫人觉得他神色恍惚,他道:“看来臣不得不远去北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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