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便在被押往边疆的路上了。
那天起就没有再看见赵敏。
我脚上被换成了草鞋,身上也是一件破旧不堪,还散发着腐臭味的囚衣。
一路上看见的是两张冷冰冰的官脸,但从不骂话,走慢了或者撞了他,屁股就会被恶狠狠的踢上一脚,或者背上被挨上一棒,打趴下了,就会被乱棒再次打起来。
后来我实在走累了,在马棚的草堆上睡了一晚后起不来了,结果一阵乱棒袭上身来,头上,身上,腿上,就像身子发了麻一样,星星点点的痛。
看着两根棍棒在我眼前左右上下的晃动,来来回回的轨迹仿佛构成了蚕蛾那张漂亮而熟悉的脸,她似乎在对我说:“小生,我在等你。”
我站了起来,站得格外的挺直,棍棒还在身上噼噼啪啪地打,我轻轻哼了一声:“我来了。”
鞭打嘎然停了,只听得细腻的风声。
两个人傻眼的望着我,我呆呆凝望着远方独自向前方走去。
等一个人是孤独的,找一个人是痛苦的。
我可能不能完全感受到蚕蛾此刻所有的孤独,但我已经开始尝到了找她的那种痛苦。
痛苦不是谁强加于自己的,是自找的,所以所有的痛苦必须自己品尝完,尝尽了,也许今后就不会再去索要那种味道了。
如果蚕蛾看到了我此刻的不开心,她会比我更难过。
我难过的站着,她会默默的站在我面前,低着头不停摩擦自己的手指,等着我说出我难过的原因;我难过的坐着,她会静静的蹲在我身旁,拨弄我放在大腿上的手指,有时她一颗暖和的泪水刚好滴在我掌心中,我赶紧用力握住,泪水却顺着掌心的凹槽全部滑落在了地上,只剩下残余的冰凉。
我不敢说这是不是也是一种对于流失的难过,但既然难过了,何不让它痛苦,只就痛苦了,就不会难过了,等尝尽了痛苦,或许就是甘甜了。
但痛苦还在继续。
通往边疆的路确实很难走,再者身旁是两张了无生趣的脸,让我不禁怀念起与赵敏同路的那段日子,现在我才感觉到在长途跋涉中没有人和你说话,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我想我从此都不会再埋怨她话多了。
而经过最后一次毒打后,两个当兵的似乎都认为我疯了,一路上便没有再挥舞那根可以用来作弹簧的棒子,也许他们认为把被欠了工钱受的气出在一个疯子身上是多么的不仗义,我也因此穿起了“皇帝的新衣”
,逃过了一些皮肉之苦。
到达秦的葭州,就已经入秋了。
树上的叶子早就掉了光,人们哈气出来的热气都开始清晰可见。
我穿着单单的一件布料囚衣,由于身上伤痛的煎熬,也就才被迫使少了一些寒意。
渡过奔流不息的黄河,走过一片宽广而绿油油的大草原,就穿过了蒙古的吉兰泰,这里有着天下闻名的温池,听起来像是泡澡的,实际上是一片无际的盐湖,只见来来往往的商人和马车穿流不息,一派繁荣的景象。
眼下很快就来到了凉州,再往前就是玉门关了。
在这里,我遇见了第二个我认为真正有才的人。
第一个是谁?那已是后话。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