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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山风割面。
西岭群山被一层薄雾笼罩,仿佛沉睡的巨兽匍匐不动。
程临序一马当先,身后三十骑皆披轻甲,蒙面裹蹄,行踪如烟。
他们沿着废弃多年的边军旧道潜行,脚下是湿滑的苔石与断裂的栈桥,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天未亮,十三村已近。
眼前景象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村落静得诡异,鸡犬不闻,但家家户户灶台尚温,陶壶里还冒着残烟,锅底余着半熟的粟饭。
桑林整齐修剪过,新枝断口鲜嫩,分明不久前还有人劳作。
“不是逃荒。”
崔九章蹲在一处门槛前,指尖捻起几粒细沙,“脚印朝向一致,间距规整,像是列队离开。”
他抬头看向程临序:“有人带走了他们,而且用的是军令节奏。”
陆怀瑾站在村口那口古井旁,眉头紧锁。
他取出机关铜尺,缓缓探入井壁夹缝,忽听“咔”
一声轻响,一块青砖松动。
从深处抽出半块焦布,边缘烧得蜷曲,但仍可辨出一角朱红印纹——织政院特制抚恤凭证的火漆印记。
“这东西只发给阵亡将士遗属。”
陆怀瑾声音低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临序接过布条,指腹轻轻拂过残印,眸光骤冷。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些村民,早已被朝廷判定为“死人”
。
雨又下了起来,细密如针。
京城,织心堂。
谢梦菜立于长案之前,手中握着一份调令底档。
烛火映照她清丽面容,眼神却锐利如刀。
她刚刚查完织政院三年来所有抚恤凭证签收记录,最终指向一个名字——陈逾,原北境校尉,八年前战报阵亡,户籍注销。
“可这个人,”
她低声自语,“从未真正入葬。”
苏文昭捧来一摞泛黄军档,指尖微颤:“夫人……查到了。
陈逾,曾隶属‘北境孤军’断后封锁出口。
不到半炷香工夫,敌首被擒,镣铐加身。
其余百姓无一伤亡,皆跪地痛哭,喊出十八年来策马上前,抱拳禀报:“将军,须在此暂避三日。”
程临序点头,转身命道:“趁此间隙,清点随行军户名册,一个都不能漏。”
崔九章应声而去。
片刻后,他低头翻阅纸页的手忽然一顿,目光死死盯住某一行,喉结滚动了一下。
名单上,十六个名字之后,标注着相同的出身栏:北境孤军·第三营遗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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