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完，就进了九月。
柴欣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人参、当归、麦冬一类的补了又补，总算恢复了不少。
那天我抱了孩子凑到他眼前，他伸手捏了捏孩子粉嫩的脸，幽幽来了句：“若不是你，我和他怕是都活不成了。”
又看了我一眼，“你倒是敢往里闯。”
我笑笑：“咳，我当时觉得，你肯定是又疼又怕，肯定想让我陪着，哪怕能把我手指头放在嘴里咬，所以就进去了。”
当时被产婆骂的那个惨……
他也笑笑：“我又没生过，怕是应该的。
不过，你进来握住我的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安心了不少。”
一顿，“下回有你就好，不要叫什么产婆了。”
我的心里一紧，叹道：“咱们不生了好不好？这回差点吓死。”
也心疼死了。
他摇头：“不要！
一回生，二回熟，起码还得再生两个。”
“什么？！
两个？！”
我一哆嗦，怀里的孩子放声大哭。
柴浚一岁上，已经习惯跟着程适、顾况满院子跑，我和柴欣的放牧式养育政策是怀柔，只要不埋下他将来奸淫掳掠的隐患，他把天玩塌了都成。
柴浚两岁上，开始断书学字，这时他开始内敛，显出沉稳的一面。
虽然知道这个词不适合形容一个孩子，但柴浚沉稳一生的性子的确就是在那个时候显现出来的。
顾况和程适还带着柴浚，午后冬日的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感觉异常温暖。
顾况有时会唱着歌哄着他，程适偶尔听得顺心了，还会在不远的地方舞剑。
多少年后我依然记得，从顾况口中飘出的歌声，轻柔得犹如鸟儿啼转的音调。
他那时尚未变声，歌声温暖得仿佛三月春阳，又似冬日白昼的光芒，温润得如同滑过水面的微风。
程适那时刚开始习剑，身形稚嫩得像只刚出笼的雏鸟，但那努力想把长剑舞好的模样竟会让我一时看花了眼，仿佛看到了长大之后的程适在扬扬洒洒飘落着大雪的地方舞动剑光时的模样……
不幸的是，那时的我往往在看到上述光景的时候，没有感慨时光飞逝，而是无里头地在脑海中闪过无比傻X的四个字——神医侠侣。
（某A：OTL……）
柴欣还是柴欣，依旧玩斗鸡，扮了男装到戏园听戏，有时甚至也没同我商量就把整个戏班请到府里开戏，常弄的我哭笑不得。
一日的早晨，醒来就不见了他。
洗漱之后秋良告诉我，之前见他往北院去了。
记得那儿尚存一株梅未谢，不会是赏梅去了罢？我心里想着，一脚跨进北院。
抬起头，看到了坐在树上的人在轻轻晃荡着双腿。
柴欣的裙摆在那晃荡中随风而动，白藕一般的颜色。
阳光从他身后的叶子缝隙里透漏下来，星星点点地装饰着这暧昧的一瞬。
这一刻，暖风卷起花香，从我们身边穿梭而过。
自下而上的仰视，自上而下的俯看，如此熟悉而遥远的情形，让我呆立原地，就这么和他眼对眼看着，如同记忆中许多年前的那一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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