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那一天,我说了很多,这一生我也没有这样地和爷爷如此长谈过。
我从最初的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说起,一点一点,起先说得很慢很缓,然后越来越流利,所有的话语和心底深浅不一埋藏着的感觉连成一体,不觉地升起。
我这些年来做过很多的报告演讲,却从未这样流畅和骄傲过。
我这样爱着一个骄傲的人,这样的爱本身或许就是骄傲的。
爷爷的脸色闪过千万般颜色,却无一丝鄙夷。
之后良久,他都沉默。
夕阳落尽时,他收回那幅摄影,宝贝似的。
站起身,拍拍我的肩,默默地回去屋里。
我对这爷爷的背影深深鞠躬,俯下身,眼泪流到了澄亮的木质地板上。
我不期的想起林竟离开后的那一年里,齐越总是抱着仙人掌,落寞而反复地说,“哥哥你怎么会怎么喜欢仙人掌,不会开花也不会凋谢,只有绿色没有一丝斑斓。
是因为永远常青么?Everlasting。”
说着说着,他想笑似的咧开嘴角,却总有一行泪滑进去。
齐越之后也去了法国,而我也同他一样被着仙人掌隐瞒了多少年呢?
这么多年,我终于等不下去。
法国巴黎。
巴黎很浪漫。
街道宽阔而整洁,两旁坐落着许多歌特式的建筑,屋顶尖尖的,有着一种不羁不屈,近乎戳穿天空的傲气。
城市里还有许多广场,无论白天和夜晚,常常有表演,挤满了观光的游客,和闲步的法国人。
露天卡座上有老人有少妇,带着孩子呱呱哭泣的孩子,点杯TasteKaffe看白气氤氲,显得吵闹而宁静。
这样热烈而奔放,又这样宁静而祥和。
阳光照耀下,一片硕大的梧桐叶飘摇而下,宛如一副静止间流动的油画。
我的心变得柔软起来,想起了多年起学校了纷扬的梧桐道。
林竟,我来告诉你。
虽然你希望仙人掌,我还是比较喜欢鲜花。
因为它们斑斓,它们充满活力,并且有些花是永远不会凋谢的,无论经过多少个秋冬。
这些花在我心中,在我手心的春天里,伤花怒放。
原来全世界的医院都长着一个样子,冷清,洁白,肃穆。
我走进去,用生疏的法文问里面的工作人员,“来自中国的脑外科医生,JINGLIN在哪里?”
那人好不容易听明白我的来意,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许久,才答,“你找JINGLIN?……”
“祁篁?”
忽然有人从背后唤我,转身看过去,竟然是齐越。
他和五年前比起来更加修长高俊,一丝阴暗的光线照在他笔直的身形上,显出些恍惚的感觉。
久违了,祁篁。
我一直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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