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
刚认识翌雨,他就是念的这首词。
十年是段很长的时间。
离开小镇后,在和翌雨认识之前,差不多是十年。
翌雨活得很闲散,却是个杀手。
有时候会觉得,他和冻冻是很相似的性格,可是从来都不曾在他们跟前这么提起。
翌雨一直蒙着脸,不如冻冻表情生动深刻。
翌雨有双很深邃的眼眸,空灵得让人不塌实的声线。
翌雨的声音也有伪装。
见他第一次,我正在幽地山的一座山头看月亮。
飒飒寒风里,晚来树的清香吹拂过,我醉在偶尔的乌啼中。
靠着树,懒懒的心酸,淡淡的无聊。
忘了时间,很好。
一阵风忽然飘来,带着来的是个白色人影,他停在我栖身的那棵树下。
这实在不是棵很高大的树,他黑布蒙着的脸,被月光反射的亮亮的眼睛,我直视着。
我发现,在人的眼珠里也可以看得到月亮。
我想我又走神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听说你的轻功很不错,为什么不找棵高一点的树?”
“我惧高。”
我暗暗松口气,并且有点诧异,对这条人影——感激,因为他没有问我爬在山头是为了什么。
我在看月亮,这样的话我实在不容易出口,尤其对着个陌生人。
他回转身,对着天空那抹明月,瞧了一眼。
“知道么?我也喜欢在低低的地方,去仰望深蓝的空中的明亮,有时是星星,有时是月。”
话落,重又回头与我直视。
“你不是惧高,你只是惧怕明亮里透露的那份圣洁。
可是你也很渴望那样明亮,那样圣洁的感觉,所以你将自己寄生的世间或者环境比作这低矮的小灌木,宁愿使自己看来与明亮离得远了。”
我听着有点傻了,仿若在梦里,另一个我在对我说话。
我知道自己得马上说点什么。
“你是不是也经常像我现在这样,愚蠢得在荒山里过夜?”
“哦,”
他讪笑一声,接着说,“其实我是来杀你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东坡的那首词?”
那天的日记里,我写着,我想蒙面的爱看“明亮”
的灌木人,也许有着和我类似的脾性,但又不会是一样的人。
他把自己分析得清楚,可能看世事也是很透彻的,我却习惯迷糊,甚至我在潜意识里抗拒这样明确的分析,他仿佛在触动我隐秘的宿命的根源。
我不喜欢他那么明白的说话,却相信我们可以相处。
他给了我从没有的亲人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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