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芝宁依旧拎一只行李包便回来了。
“你的那些名牌套装呢？”
我没话找话。
“全放那边了，我可不想拎了一箱工作制服满世界跑。”
芝宁一边淋浴一边透过敞开的浴室门和我说话，我坐在床上，突然觉得这张床竟有些陌生了，遂而又自嘲：当然会觉得陌生，你有多久没睡在这上面了？
“……怎么样了？”
芝宁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已经背叛芝宁这许多了，最起码要仔细听她说话啊。
“什么？”
“你的小说，怎么样了？”
“呃，正在写。”
“嘻，这次的会有多肉麻？”
“也许终于可以让海明威从坟墓里走出来了。”
芝宁大笑，虽然看不见，但我可以想象到，清脆，爽朗，富有感染力及女性的妩媚，与费不同，他很少大笑，拿他自己的话说，和我在一起时笑的次数几乎等于以前一年笑的次数了。
费笑的很含蓄，大多时，只能从他的眼梢唇角捕捉到一丝欢愉，却极性感，而当他大笑时，打破了一贯的冷静面容的那张脸，充满了如火焰跳跃般的魄力，令人怔忡，无法移开目光。
停止！
停止！
我在干些什么，竟然能够从妻子的一个笑声联想到情人，谁能来阻止我在与妻子相处时不要去想他？如果能有人帮助我，我愿亲吻他或她走过的地面。
“到底是老了，不过是十数个小时的飞机，就让我有如中雷，浑身酸痛，连汗毛都在叫嚣着我累了我累了。”
芝宁倒在床上，伸长四肢，长长的叹一口气，闭上眼睛。
“女士，你的话对某些人而言极为残忍。”
“呵，对了，在那边遇到了你的一个朋友。”
“谁？”
“辛徵羽。”
我跳起来，大吃一惊：“辛徵羽？！”
“吓我一跳，参加一个聚会时他突然走过来自我介绍说是你的朋友，客气了两句。”
“然后呢？”
“然后我要睡了。”
芝宁打着哈欠想要翻过身，我摇她：“女人，给我清醒一点。”
“好吧好吧，后来我听人说他是美国最近堀起的新锐艺术家，周游列国写散文，据称还很好卖。”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他看起来如何？”
“美男子。”
芝宁睁眼冲我吃吃笑，“你该看看他走过来和我说话时，其他女人的表情。”
然后又立刻闭上眼。
“他还说什么了？”
“呣，他说最近会回来。”
我怔住，他要回来？
“喂！”
还要再问，芝宁挥舞着拳头怒目而视：“让我睡觉！
敢再扰本宫清睡，当心我向你揭露这只残忍的右手。”
说完便像泄了气的充气娃娃卟的倒在床上不动了，我只得替她盖好被子后离开房间。
阿辛回来了。
这真令我吃惊，已经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他会永世不再回来，直至客死异乡。
为什么又要回来？那时不是说过永不再踏上这片土地了吗？
在拉上了厚厚窗帘密不透光的书房里，我无声的询问着。
为什么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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